凡煙小說

☆、赤腳被單

關燈
人之所以會痛苦,是因為追求了錯誤的東西。

蘇浩天聽不到任何聲音,總認為他自己是控制一切的神。

桑朵走到一半,就發現蘇浩宇就已經出來找她了,她的內心雖然已經兵荒馬亂,但是她走向他的時刻,卻很安靜,她微微一笑,像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還不忘調侃他,“你都能自己下地亂跑了,看樣子身體真的是好很多了。”

蘇浩宇沒說話,沈默地看著桑朵,等了好一會兒,看她並沒有老實交代的意思,嘆息道:“你到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我實話嗎?”

桑朵的眉心在跳,下意識裏她條件反射去看晨曦,可是晨曦卻給了她一個更加看不懂的眼神。

“你在說什麽啊?”桑朵拒絕承認,強裝無辜,“我被叫過去,除了被問鑰匙的下落他還能幹嘛。”

“你以為你比我還了解他嗎?”蘇浩宇的聲音聽起來莫名有了滄桑感,“他不會因為你是一個女孩子就輕易放過你,他之所以遲遲不用強,逼迫你把鑰匙交出來,無非就是再等他認為更為重要的東西,你回來了,一切都變了,你覺得他要的是什麽?”

“對不起,只要你能平安地離開,什麽我都可以拿去換,所以你別再問了好不好?”

桑朵閉上了眼睛,在心裏回答,打算用沈默抵抗一切。

蘇浩宇走近她,將她攬進懷裏,用一種早就心知肚明的口吻說:“就是因為他要的是你,你才能用一把牽制住他,你想守住這個秘密是嗎?別做傻事,所有的事情你都交給我,我會搞定。”

久違的陽光灑了下來,每一道光,都帶著他們相愛相知的影子。

桑朵舍棄了語言,她與蘇浩宇之間,只有安靜的凝視,彼此都在對方的眼睛裏下賭註。

“你們發誓沒有告訴蘇浩宇?”吃過午飯後,桑朵偷偷詢問晨曦和陳偉。

晨曦和陳偉都搖搖頭,陳偉倒搶先坦白,“二少爺,說他雖然不清楚你和大少爺具體的交易,但他說他有一個萬全的辦法。”

桑朵皺眉,以她對蘇浩宇的了解,她好奇什麽才是他所說的萬全的方法。

“對,”晨曦也點點頭,“少爺也給我說了,他也讓我去安排汽車,但他這一次並沒有告訴他,他具體要怎麽做。”

“很好,”桑朵笑了,“以後他找你們商量這些事情,你們一定要記得及時告訴我,我不管他在想什麽,一切都按照那天我們所說的做,時間不多了,你們就快離開這裏了。”

說到最後一句,桑朵臉上前一秒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她不清楚蘇浩宇到底要做什麽,此時此刻,她與蘇浩宇兩個人心裏都抱著秘密,但她無所謂,因為沒有什麽辦法會比她的更安全,更可以實現。

但至少有一點是非常明確的,他們都在為彼此尋找生的機會,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下賭註。

“你知道嗎?”桑朵這幾天最喜歡說得就是這句話,她躺在蘇浩宇的懷抱裏,“我第一次來南平的時候,身上的包被搶了,身無分文,在火車站附近看到你父親的車,我就打算堵一把,是我主動跑過去,假裝自己撞車了,原本是打算黑你父親一點錢混生活的,沒想到故事竟然會發展成這樣,算下來,我來到南平已經一年多了。”

蘇浩宇笑得像一個孩子,瞇著眼睛看著桑朵,“你不會以為,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桑朵“騰”地坐起來,看著那張笑呵呵的臉,分明就覺得自己輸掉了。

“說,”桑朵佯裝生氣,抓住蘇浩宇的衣領,質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瞞著我的?”

蘇浩宇伸手揉著桑朵的頭發,笑著說:“我去慶州前我就知道了,我告訴老爺子我看上你了,讓他別插手我的婚事,就順便問了他。”

桑朵挫敗地搖頭,但好歹她在心裏列下的最後事項也算完成了一個。

她知道蘇浩宇故意忽略掉她最後的問題,既然蘇浩宇不想說,她也索性不問,自顧自說:“還有一件事你絕對不知道。”

桑朵撅著嘴巴說得俏皮,整個人都露出一種孩子氣,蘇浩宇含笑望著她,覺得她整個人都美到發光。

“什麽事?”蘇浩宇幫她擦著半幹的頭發,“你要給我表白,對不對?你會說你很愛我。”

又一次被人平白無故搶了臺詞,桑朵轉過臉,假裝否認,“你從小就這麽自戀嗎?”

蘇浩宇搖搖頭,夾雜著擔心與心疼,他終究還是說了出來,“因為我聽得出來,這幾天你在這個時間說的話,每一句都在與我告別。”

桑朵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驚訝之餘她還未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她沒法呼吸,她聽到一個輕微的聲音幾乎是帶著哭腔。

“你別妄想拋下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讓你永遠都記住我,舍不得我。”

桑朵環住了蘇浩宇的脖子,她望著他,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告白:“蘇浩宇,我愛你。”

早在重逢的那一刻,兩個人就都有了恍若夢境的感覺。

愛與恨,生與死,那些覆雜而深刻的事情暫且都被放在了一邊,

相互相望的眼神裏,綻開了一朵最鮮艷的花。

月亮照著窗子,深夜裏的心事都變成了頭頂的星星,帶著彼此的氣息,閃閃發光。

蘇浩宇貪戀著這樣的時刻,他看著熟睡的桑朵,給她輕蓋好被子之後,輕手輕腳穿好衣服後,他一個人走下樓梯,從客廳裏的老花瓶裏拿出他多年前藏在這裏的鑰匙,他慶幸的是好在蘇浩天安排過來負責監視他們的人現在都在西樓外面,他偷偷潛入西樓密室的事情不會有人知道。

一路走到最底,門鎖早就被一層又一層的蛛蛛網襲擊,蘇浩宇借著樓道口微弱的光用鑰匙打開了塵封多年的密室。

西樓曾是蘇家老爺避暑的小樓,但沒人知道在廚房下水道的邊上,有一個密室的入口,順著這個入口一路往前,便可以直通蘇府主樓,而且直通兩個出口,一個鏈接著一樓的書房,另一個鏈接著一樓的地下。

蘇耀輝是何等聰明的人,當年他建造蘇府的時候,故意打造了這個可以保命的密室,因為在他看來國之混沌,戰爭在所難免,一旦炮火連天,他必須要在最關鍵的時刻護家人平安。

蘇浩宇點燃了存留在密室裏的蠟燭,借著火燭的力量,他不得不在心裏敬畏自己的父親,密室裏放著整整一箱子的金銀財寶,另外一邊堆著滿滿的火~藥~。

他拿著蠟燭,量了一下兩個出口的距離,再仔細數了數現有火~藥~的數量,先將通往書房的線路,開始布置火~藥~。

在密室裏獨自折騰了將近三個小時,眼看天就要亮了,蘇浩宇又悄悄退了出去,將鑰匙重新放入老花瓶裏,遙想當時他只是為了桑朵表達心意,將自己屋子裏藏著的寶貝,母親的老花瓶、知名畫師的油畫,全部都搬到了西樓。

當時的無意之舉,卻沒想成了現在的水到渠成。

這個毀滅式的辦法本就是蘇浩宇一早的計劃裏,但當時的他苦於沒有機會回到西樓。有的時候,不得不感慨冥冥之中的魔力。只要你善良,他就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為你保駕護航。

蘇浩宇在衛生間的鏡子中,整理著自己滿頭的灰塵,前段日子他不是躺著就是坐著休息,嘴角周圍的胡子著實讓他看起來滄桑了不少,他打開水龍頭,拿起刀子仰起下巴,將胡須一點一點剃掉。

當刀子劃過臉頰的時候,鏡子中的蘇浩宇,連眼神都變得犀利起來,那個他曾喊過哥哥的人,不僅想殺兄傷父,還試圖搶奪他的女人,最後一把胡須落地的時候,他還保留在心裏與蘇浩天的善念被他親手斬斷,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你剃胡須的樣子,真好看。”桑朵聽到水聲後醒來,甩了甩頭發站在衛生間的門口。

蘇浩宇擡眼,桑朵赤著腳立在門口,紅艷艷的被單被她裹在身上,裊裊婷婷,這樣隨意慵懶的裝扮,卻被她穿出一種不一樣的、擁有極致魅惑的美。

蘇浩宇的笑從眼角眉梢溢出來,他一把抱起桑朵,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最後將桑朵又撲倒在床上。

整個屋子都能聽到蘇浩宇和桑朵爽朗的笑聲。

“夫人,你先別走。”蘇浩宇見桑朵伸手夠衣服,一臉不滿足的壞笑。

桑朵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天亮了,我們該起床了。”

“不行……”蘇浩宇仍然緊緊拽著桑朵的手,大力向自己一拉。

“你……”桑朵無奈地嘆氣,“我早就應該知道,以你的體力,我就不應該自上賊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